“再备一份解州盐场和垦田的进度册子。”
沈砚头也不回,往前走着扔了一句,
“人家送了一百二十车粮食过来。我总得让公主知道,这粮食没白送。”
……
沈砚换了一身旧官服。
说是官服,其实也就比他身上那套盐泥糊子强那么一点。袖口有两处补丁,腰带的铜扣还缺了一个。
赵生从后院翻出来的时候,抖了两下,灰尘扑了一脸。
“大人,真有味儿。”
“晾一刻钟。”
“一刻钟也压不住啊。”
沈砚不理他,把鞋换了。新鞋也不新,鞋面上还沾着去年的泥印子,但好歹后跟没裂。
他把进度册子理了理,夹在腋下,出了门。
赵生跟在后头,又忍不住嘀咕:
“大人,咱是不是该备点见面礼?人家送了一百二十车粮食过来,咱空手去……”
“把嘴闭上。”
赵生闭嘴了。
两人出了北门,往血狼部营地走。
沈砚本想步行过去,但到了营地外围才发现,远处的帐篷密密匝匝铺开去,根本看不到边。
两万人的营盘,跟一座小城似的。
赵生用半生不熟的狼戎话说明来意,门外的卫兵点了点头,回去通报。
片刻后,一个黑脸大汉骑马过来,翻身下马,拍了拍胸口行了个草原礼。
“沈大人?公主不在营中。”
沈砚一愣:“去哪了?”
“遛马。”
沈砚和赵生对视了一眼。
沈砚按照汉人的规矩,拜见上位者得递帖子、等传唤、入帐行礼。他把这套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连措辞都打好了草稿。
结果人家跑去遛马了。
黑脸大汉见他站在原地不动,挥手招来两匹马:
“沈大人,我带你去。公主每天申时前后要跑一圈,习惯了,风雪天都不落。你会骑马吗?”
“骑过几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