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董白立碑

每念及先祖父所犯之过,致中原板荡、生民涂炭,白夜不能寐,食不知味。

故今日立此碑,非为为先祖父辩白,实为代其向天下谢罪:

一谢洛阳百姓,遭兵燹之苦,失家园之痛,先祖父之过,白愿代受其责;

二谢长安父老,受苛政之扰,历生死之危,先祖父之罪,白愿承其咎;

三谢天下义士,因讨贼而奔波,为安邦而流血,先祖父之恶,白愿书于青史,供后世唾骂。

自今而后,凡先祖父所害者之家,白必尽己所能抚恤;凡先祖父所毁之地,白必助力重建。愿以余生之悔,赎先祖父半生之罪,也愿天下人以此为戒:权势如刀,可安邦亦可覆国;民心如镜,可载舟亦可覆舟。

临文涕零,不知所言。惟愿苍天垂怜,佑我华夏早日太平,佑我生民再无离乱。

罪臣之后 董白 泣血谨书”

赵剑念罢,和董白一起跪于地上,焚香祭拜。

当两人最后一次俯身祭拜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笳鸣,像极了旷野里孤魂的呜咽。

紧接着,十数支短箫齐齐起调,音色清冽如碎冰击玉,裹着深秋的寒风掠过黑压压的士卒。

随军的鼓手们手持木槌,缓而沉地敲在牛皮鼓面上,每一声“咚——”都像砸在人心尖上,震得地面簌簌落着枯草。

钲与铙的碰撞声偶尔穿插其间,短促而钝重,不似平日行军时的激昂,反倒像在替亡魂叩问天地。

这曲短箫铙歌,奏的是替董卓赎罪的哀鸣,是给万千冤魂的告慰,每一个音符都沉得像洛阳城里未化的白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