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身着显眼朝服,立于百官之首,昂首挺胸,目光扫过祭坛,带着几分睥睨,几分自得,仿佛这祭天祀祖的大典,不是为汉室先帝,反倒是为他曹孟德歌功颂德。
献爵之时,刘协的手微微颤抖,青铜酒爵冰凉刺骨,酒液晃出几滴,溅在祭服的十二章纹上。
身旁的小黄门立刻上前,用丝帕小心翼翼拭去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凑在他耳边低语:“陛下,曹公在看。”
刘协心头一紧,只得攥紧爵柄,稳住心神,依着仪程,将酒爵举过头顶,再缓缓洒于地上,敬告先帝。
酒液渗入干裂的青石,转瞬便无了踪迹,一如这大汉的气数,在秋风里飘摇欲坠。
坛下的百官山呼“万岁”,声音震彻云霄,却没有半分发自肺腑的敬畏,反倒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戏。
那些武将的目光,落在曹操身上时带着炽热的崇拜,落在他身上时,却只剩敷衍的恭顺。
刘协行完三跪九叩之礼,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一下,内侍立刻上前搀扶,他却一把推开,目光望向神主牌位上的“汉”字,眼眶发热。
他想起洛阳和长安的宗庙,那些地方虽已残破,虽然他继位后没有举行过祭祀,但那是真正属于大汉的宗庙宫阙。
而今这许县的祭坛,再盛大的仪式,再齐备的礼数,不过是曹操为自己披上的“匡扶汉室”的外衣。
他这个天子,不过是祭坛上一尊被人操控的傀儡,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都要循着曹操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