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田丰按剑而立,目锐如鹰,专核城防兵备、陂塘修缮、民夫征调之数。
何处城墙倾颓、何处河道淤塞、需役几何、戍卒若干,他逐一标注,分毫不错。
案侧户籍文卷堆如小丘,王修端坐其间,神色端方,心细如发,专管清查遗民口数、老弱比例、流民归业户数。
汉末户籍散乱,多有隐漏,经他手梳理,八万余口人丁、三万余户编民,清晰在册。
另一侧,傅干执笔疾书,专算赈济口粮、屯田种子、耕牛农具折价。以人均年耗五石谷为基,以每户种子两石为准,折算细致,不差升斗。
杨修身姿俊朗,才思敏捷,掌钱帛核算、官吏俸禄、军资衣甲、医药葬埋杂支,又兼润色文辞,整理成册。
其心算极快,拨弄算筹清脆作响,亿万千钱之数,顷刻便出。
一众人等各司其职,昼夜不辍。至第五日酉时,最后一支算筹落定。
沮授缓缓抬眼,环视众人,声音沉肃有力:“诸公分工精审,核算已毕。”
田丰收了地图,王修搁了户籍,傅干停了笔,杨修等人也起身静候。
沮授指着案上已整理成册的《经略江北用度估策》,朗声宣告:“江北诸地,户三万余,口八万余,满目疮痍,田荒民疲。
若我军欲全盘接管,抚民救灾,兴屯固防,第一年总计需粮四十九万六百五十石,用钱二亿八千五百万钱。”
他稍顿,又道:“此乃活命安邦之底线,不可再减。次年屯田小成,用度可减半;第三年田熟粮丰,方能渐至自给,反为根基。”
杨修上前一步,将卷册用青绫裹好,躬身道:“学生已将各项条目缮写清晰,条理分明,可即刻呈送主公。”
沮授颔首:“我即刻呈报主公。此账算尽江北虚实,看主公如何定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