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之上,车马辘辘,赵剑坐在马背,目光平静而深远。
他知道,陈宫懂了。
而这,就够了。
有些事,不必明说,不必强求,只待时机一到,自会水到渠成。
腊月寒冬,河内温县西十里处的灵山。
朔风卷着碎雪,在千峰万壑间呼啸肆虐,枯枝断枝被压得弯下腰肢,积雪厚达尺余。
寻常猎户、樵夫早已封山不出,整座山野唯余白茫茫一片,当真可谓人迹罕至,万籁俱寂。
在这深山极隐秘处,背风的山坳之中,却有一间简陋茅舍。
茅舍以石为基,以树皮覆顶,虽不华丽,却也堪堪遮风挡雨。
屋外,一名面色苍白、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病弱之气的青年凭门而立,正是河内司马懿。
他身裹厚裘,头戴毡帽,缩着脖子,看似是因冬日严寒而瑟瑟发抖,一副风痹旧疾复发、孱弱不堪的模样。
然而,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眸,在风雪中却异常清明锐利,没有半分病态。
茅舍内,案上竹简堆积如山,铺陈满地。有古朴的《易经》爻辞,有晦涩的《孙武兵法》,更有一卷卷绘满山川河流、关隘要塞的地图。
这些,都是司马懿托名“静养修身”,实则暗中搜罗的天下秘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