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屋坐定,取过一卷地图志,摊开在膝头。借着从窗缝透入的天光,他指尖轻轻抚过地图上的山川脉络,时而蹙眉思索,时而颔首点头。
他口中低声自语,声若蚊蚋,却字字皆是对天下时局的推演与算计。
“易与天地准,故能弥纶天地之道……”司马懿低声吟哦,看似是在研读易经,实则是借卦象之变,暗察天下分合。
他目光扫过图上兖、豫二州,指尖在曹操治下的营垒、渡口轻轻点划;又掠过冀、幽之地,盯着云州、并州、青州赵剑势力范围。
他在算,算曹孟德下一步棋将落何处;算赵剑究竟是要图霸一方,还是另有图谋;更算自己这头蛰伏的“潜龙”,何时方能腾云驾雾,真正搅动风云。
屋外风雪更紧,将他的声音彻底吞噬。
司马懿名为“静养”,实则筹谋天下的推演,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茅舍中,无声进行着。
然而,司马懿千算万算,算透了卦象山川,却没算到,在这看似绝对封闭的深山之外,几双眼睛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,尽数纳入眼底。
从他称病卧榻,水米不进,如何对外呈现出一副“风痹入骨、油尽灯枯”的病弱之态,到秘密出城,前来灵山独居,每一天都有赵剑的人在暗中盯控着。
无论阴晴圆缺、无论风雨交加。
这天白日将尽,风雪愈发浓重时,有五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踏着深雪,踏着枯枝,一路疾行的进入了灵山,逼近那处背风的茅舍。
茅舍内,司马懿依旧沉浸在对时局的推演中,两名仆人默默守在一旁,往炉膛里添柴加火。
屋里屋外都很静,三人对屋外的杀机毫无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