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肩膀明显塌了一点。
——
“你会不会觉得,我这种烦恼很矫情?”
他抬头看我,眼神里有一点试探。
“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,我却在这里说空虚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痛苦不分贫富。”我说,“只是形态不同。”
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,呼吸一下子重了些。
“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这些。”他说,“员工会觉得我软弱,合作伙伴会觉得我不稳,家人……家人会觉得我在无病呻吟。”
他低头看着杯子里轻轻晃动的水。
“可我真的很累。”
——
他说起最让他害怕的一件事。
不是公司出问题,也不是资产缩水。
而是有一天,他突然发现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期待过什么了。
“项目成功,也就那样。”他说,“赚钱了,也就那样。连失败,我现在都没什么感觉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描述天气。
可我能感觉到,那种平静底下,是一片被耗干的土地。
——
我没有急着回应。
我只是问他:“你最近一次,发自内心地高兴,是什么时候?”
他想了很久。
真的很久。
最后他摇头:“想不起来了。”
那一刻,他的眼眶红了一点,却很快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