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几天,我从早忙到晚。”
他说,“手都不够用。”
他说起最忙的那年。
腊月二十七,铺子门口排了长队。
孩子吵着要买“最大的那种”,大人一边骂一边掏钱。
“我站在柜台后面,耳朵嗡嗡的。”
他说,“可心里高兴。”
因为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是有用的。
他的东西,能带来热闹、喜气和期待。
后来一年比一年冷清。
有人嫌贵。
有人嫌麻烦。
有人干脆不买了。
“有时候一整天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他说。
最难的是解释。
城管来查,他要一遍遍拿证。
邻居嫌吵,他要赔笑。
亲戚劝他转行,说这不是长久之计。
“可我除了这个,也不会别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说起自己儿子。
大学毕业,在城里上班。
从来不跟同事说他爸是卖鞭炮的。
“我理解。”
他说,“他怕被笑话。”
有一年过年,儿子没回家。
他说公司忙。
可他知道,是不想听鞭炮声。
“我那天一个人守着铺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