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第一次进火场。
那年刚入队。
远远看到火墙时,腿发软。
教官拍他肩。
“怕正常,但别乱。”
后来他学会在恐惧里呼吸。
学会盯着火的走势。
学会听风。
火场里没有英雄。
只有纪律。
中午,气温升到三十多度。
火势稍微控制住。
他们坐在焦黑的树干上啃压缩饼干。
灰落在脸上,没人擦。
有人开玩笑:
“回去又得被说像煤炭。”
大家笑。
笑完继续起身。
下午突然风向突变。
火线猛地回头。
“撤!撤到安全区!”
他转身跑。
身后火焰“呼”地窜起。
像一堵会移动的墙。
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活着出去。
冲出烟雾时,他跪在地上喘气。
耳朵嗡嗡作响。
队友一个个清点。
“都在吗?”
“都在。”
有人拍他背。
“还行吧?”
他点头。
其实手在抖。
可没人会说。
傍晚,增援赶到。
火势终于被压住。
山林一片焦黑。
树干像炭笔画出的线条。
他站在山坡上,看着还在冒烟的地面。
心里很复杂。
他们赢了。
可森林输了。
有一次,他参与过一次扑救。
那次火太大。
一个老队员没出来。
后来营区多了一张黑白照片。
每次路过,他都会看一眼。
不说话。
森林消防员不常出现在新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