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缓缓说道,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潭,“咕咚”一声,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,从中心往外荡,荡到每个人心里:
“有人手了,只是第一步。能不能用的好,才是真本事。吃住要安排好,饷银要准时发,训练要跟上——最重要的是,得让他们觉得,跟着咱们干,有奔头。”
他的声音沉下去,像一把刀慢慢插进木头里:“想往大了发展,不可避免地要和别人争个高低。争高低就要动手。如果我们本事不行,弄不过人,就只能窝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,像一盏灯,照见所有的表情:
“我把路子铺好了,也走出去了——就看大家能不能把具体的事办好,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摊子。如果是个怂不顶,就只能窝回来,估计连镖队都保不住了。”
这话一出,几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贺金升收起了嬉笑,陈二虎放下了手里的笔,连老蔡捻胡须的手指都停住了。
一个个急忙表态,一定好好练兵,办好差事。
贺金升拍着胸脯,“啪啪”地响,像擂鼓一样:“义哥你放心,额贺金升要是带不好兵,你拿额是问!”
那“额”字咬得又重又狠,像是把命都押上去了。
章宗义顿了顿,语气沉稳而坚定,像在许一个承诺,又像在给自己打气:
“你们也不要熬煎,训练有教练呢。来的那个洋技师,也懂练兵。年后还会到一批洋枪,加强我们的火力。”
他继续道,声音慢慢提了上来,像一锅水慢慢烧开:
“以后我们可不能只会抡大刀片子。洋枪、洋炮这些新武器会越来越多——我们不但要会用,还要会简单维修。不识字,不懂算学怎么行?现在抓团丁识字和办学堂是对的。”
实际上章宗义很清楚——自己手下的这些弟兄,不过是一群配备武器的渭北楞娃。
拳脚功夫、大刀长矛的技艺,他们或许略胜一筹;吃得好、饷银足,士气与精神状态,也比其他队伍更为昂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