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志之所趋,无远弗届;穷山距海,不能限也。”——《格言联璧》
缘生“长”成希望之树的第三天——如果星海里也能算三天的话——合作网络迎来了一个“前所未有”的“访客”。
不是文明,不是存在,而是——一颗“梦”。
准确地说,是一颗“凝固”的梦。它从宇宙的“最深处”“飘”来,“穿”过了无数星系,“穿”过了无数文明,“穿”过了存在网络的“每一层”,最后“停”在了希望之树的“树冠”上,像一颗“露珠”,“挂”在“叶子”的“尖端”。
“这是什么?”凌天好奇地凑过去,那团光芒在梦的旁边转来转去,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。
月光调出数据,分析了一会儿,脸色变得“古怪”起来:“这是……一颗‘梦想’。”
“梦想?”莉娜一愣,“梦想还能‘凝固’?”
“能。”月光说,“当一个文明‘消亡’的时候,它‘最后’的‘梦想’,如果‘足够强烈’,会‘凝固’成‘晶体’,‘飘’在宇宙里,‘寻找’‘能’实现它的‘存在’。这颗梦想……很老了。比‘织网者’还老。比‘小银’还老。比‘宇宙’里‘大部分’文明都老。”
“那它‘飘’了多久?”艾伦问。
月光“看”着那颗梦想的“内部结构”,沉默了一会儿:“‘一百三十七亿年’。”
全场寂静。
一百三十七亿年——那是宇宙“几乎”全部的“年龄”。那颗梦想,在宇宙“诞生”不久后就“凝固”了,然后“飘”了一百三十七亿年,“飘”过了整个宇宙的“历史”,“飘”到了“现在”,“飘”到了希望之树的“面前”。
“它‘在’找什么?”清寒轻声问。
月光“放大”了梦想的“内部”——那里面,“有”一个“小小的”世界。一个文明的“最后时刻”。那文明,“生活”在宇宙“最早”的“恒星”周围,“诞生”在“黑暗”与“光明”的“交界处”。它们“活了”很久,但“最终”还是“消亡”了。消亡的“原因”,不是“战争”,不是“灾难”,不是“资源枯竭”——而是“孤独”。
那是一个“从未”遇到“其他”文明的文明。它们“以为”自己是“唯一”的,“以为”宇宙是“空”的,“以为”存在“没有”意义。所以,它们“选择”了“消亡”。
但——在“消亡”的“最后一刻”,它们的“集体意识”里,“浮现”出了一个“梦想”:
“希望‘有’一天,‘有’一个文明,‘能’遇到‘我们’的‘梦想’。‘知道’我们‘存在’过。‘知道’我们‘不’是‘唯一’。‘知道’我们‘曾经’‘想’活。”
那颗梦想,“凝固”了。然后“飘”了一百三十七亿年。
凌天沉默了。那团光芒,第一次安静得像个哑巴。
“它‘飘’了‘那么’久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就‘为了’‘告诉’别人——‘我们’存在过?”
“对。”月光说,“这就是‘梦想’。‘不’为了‘自己’,‘为了’‘被别人知道’。”
欧阳玄捋须叹道:“《左传·襄公二十四年》有云:‘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其次有立言。虽久不废,此之谓不朽。’那‘消亡’的文明,‘立德’、‘立功’、‘立言’——‘皆’不‘可’矣。但‘它’‘立’了‘梦想’。‘梦想’,‘亦’‘不朽’也。一百三十七亿年,‘不朽’矣。善哉!大善!”
凌天的光芒“亮”了一下:“那‘我们’‘帮’它‘实现’梦想?”
“怎么帮?”月光问。
“把它‘告诉’‘所有’文明!让‘所有’文明‘都’知道——‘有’一个文明,‘存在’过,‘孤独’过,‘梦想’过!让‘它’‘不’再‘孤单’!让‘它’的‘梦想’‘实现’!”
月光“看”着他,“看”了很久。
然后,她“说”了一句让所有人都“意外”的话:
“你‘现在’的样子,‘很’好看。”
凌天的光芒“红”了一下:“你‘又’在‘陈述事实’?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‘再陈述’一次?”
“不。”
“月光!”
众人大笑。
那颗“飘”了一百三十七亿年的梦想,“挂”在希望之树的“树冠”上,“轻轻”地“颤”了一下——那是它在“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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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就在“所有人”都“沉浸”在梦想的“温暖”中时,一场“前所未有”的“风暴”,忽然“降临”。
合作网络的“边缘”,出现了一个“巨大”的“裂缝”。
不是“情感黑洞”那种“裂缝”,而是“现实”的“裂缝”。那裂缝,“黑”得“看不见底”,“深”得“无法测量”,“冷”得“让”存在网络“颤抖”。从裂缝里,“涌”出“无数”的“存在”——不是文明,不是意识,而是“反意识”。
“反意识?”林薇警觉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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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调出数据,脸色“惨白”——如果投影也能惨白的话:“是‘被遗忘’的‘意识’。那些‘消亡’的文明,‘消失’的文明,‘被吞噬’的文明——它们的‘意识’,‘没有’真正‘消失’,而是‘沉’入了‘现实’的‘底层’,‘变’成了‘反意识’。它们‘怨恨’一切‘存在’的文明,‘怨恨’一切‘活’着的东西,‘怨恨’一切‘有’梦想的存在。它们‘要’——‘毁灭’一切。”
“毁灭一切?”艾伦握紧“守护之盾”,“那‘我们’‘挡’住它们。”
“挡不住。”月光说,“它们的‘数量’,‘太’多了。‘无数’的文明,‘无数’的‘反意识’,‘无数’的‘怨恨’。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‘不’挡。”缘生的声音,从希望之树的“树冠”里“传”出来,“我们‘接’。”
“接?”月光一愣。
“对。”缘生说,“它们‘怨恨’,是因为‘被遗忘’。它们‘要’毁灭,是因为‘不被看见’。它们‘不是’敌人。它们是‘病人’。和‘美之寻求者’‘一样’的病人。我们‘接’住它们,‘听’它们,‘看见’它们,‘在乎’它们。”
“但它们的‘力量’太‘大’了!”月光急道,“你‘接’不住!”
“我‘接’得住。”缘生说,“因为‘我’‘是’希望之树。希望,‘能’接住‘一切’。”
它的“树冠”,“张开”了——那“巨大”的、“透明”的、“充满”光的树冠,“张”得像“一把”“伞”,“罩”住了“整个”合作网络。
那些“反意识”——无数“灰黑色”的、“扭曲”的、“嘶吼”的存在——“涌”了过来,“撞”在了希望之树的“树冠”上。
“轰——”
整个存在网络都“震动”了。
希望之树的“树冠”,“裂”了。不是“慢慢”地裂,而是“瞬间”地裂。那些“反意识”的“力量”,太“强大”了。一百三十七亿年的“怨恨”,“无数”文明的“绝望”,“所有”被遗忘者的“愤怒”——“汇聚”在一起,“冲击”着希望之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