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观音的身子微微一僵。她趴在锦被上,没有动,脸上却明显露出了失落的神色。那失落来得太快,她甚至来不及掩饰——眼里的光暗了一瞬,嘴唇微微抿起,像是在克制什么。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,她很快便收敛了表情,温顺地支起身子,从旁边扯过一件外衣,轻轻披在李华肩上。
她的动作很轻很柔,指尖拂过他的肩头时,带着几分不舍的留恋。
李华感觉到了,却没有说什么,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帐内响起,郑观音嗔怪的看了李华一眼。
李华掀开帐幔,赤足踏出床帐,坐在床阶上。他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披着,露出大半个胸膛,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般的慵懒,可那双眼睛却清醒得很,目光落在大殿中央跪着的人身上。
“王立新来了,让他等朕一会儿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天子特有的威压。
小禄子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,声音恭顺而平稳:“圣上,王指挥使...没来...”
李华沉沉叹了一口气,眉宇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,抬眼看向垂首立在殿中的小禄子,沉声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
小禄子身子躬得更低,丝毫不敢有半分犹豫,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地回禀:“回圣上,是王安民大人。奴婢奉您的旨意前去传唤王指挥使,刚踏入外厅,便撞见王安民大人也在府中,两人正相对而坐,似是商谈要事。奴婢不敢惊扰,假意奉茶试探,伸手摸了摸桌案上的凉茶,茶水早已凉透,斗胆猜测,王大人怕是已经到访许久,绝非刚到片刻。奴婢想着此事事关重大,不敢耽搁,便先抽身回来向您禀报,未曾惊动府中之人。”
闻言,李华先是一愣,心头骤然一沉:怎么又是王安民?
眼下正是胡明远一案胶着的关键时期,自己特意要找王立新,他竟也偏偏抢先一步登门,他去找王立新到底意欲何为?
片刻间,李华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,墨色的眸底翻涌着冷冽的暗流,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,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他紧紧盯着小禄子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吗?”
小禄子心头一颤,连忙用力摇头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李华闭上眼,指尖掐得掌心泛白,心头翻涌起无尽的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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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早已盘算妥当,特意命人去传王立新入宫,好好“安顿”她一番。他早已想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,打算哄着王立新站在自己这边,暗中出手,帮着从中斡旋,为胡明远争取一线生机。他甚至连如何开口、如何许诺、如何打消她的顾虑都一一谋划周全,只等王立新入宫,便能按部就班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