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即,李华沉声开口,金口玉言,一锤定音:“准三法司所判,即刻照此执行。胡明远身为驸马,不知谨言慎行,酿此过错,惩戒理所应当。着宗人府即刻接手管束事宜,罚银限期上缴,抚恤事宜务必妥善处置,不得苛待死者家属。”
“另,传朕旨意,告诫所有宗室姻亲、勋贵子弟,以此为戒,恪守礼法,安分守己,若再有恃尊犯法、漠视人命者,无论身份贵贱,一律依律重惩,绝不姑息!”
话音落定,威严传遍大殿,贾国华立刻躬身领旨:“臣,遵旨!”随即退回朝臣班次之中。
满朝文武见状,皆俯首躬身,齐声应和:“圣上圣明,臣等遵旨!”
朝堂之上,再无异议,天子决断干脆利落,既依本朝勋戚刑律处置了驸马过失杀人一案,又借机震慑了朝野勋贵,法度与皇权兼具,殿内唯有整齐肃穆的应答之声,回荡不休。
李华待殿内呼声稍歇,目光淡淡往丹陛之下一扫,自东班到西班,自勋贵到文臣,缓缓掠过,却始终不见御史王安民的身影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既不追问,也不显露半分不耐,只将那点异样轻轻压在心底。帝王心术,本就不必事事形于颜色,越是有人刻意回避,他越要显得从容笃定。
略一凝神,李华声音平稳,再度开口,将话题轻轻一转:“朕近几日翻看吏部历年官员考成,见松江府知府钱士升,履职尚属勤勉,颇有可用之处。朕有意将他调入京师,破格擢用,诸位爱卿,可有话说?”
这话一出,大殿之内气氛微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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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朝文武多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,只一听便知内里门道。天子日理万机,军国大事尚且应接不暇,哪有闲工夫亲自去翻陈年累月的地方官考绩?这话不过是场面说辞,真正的意思只有一个——提拔钱士升,是朕早已定好的事,今日朝议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内阁几位辅臣更是心照不宣,垂着眼皮,神色平静,谁也不肯先出头。天子既已先开口定了调子,便是不容轻易更改的意思,此刻出言反对,无异于拂逆圣意。
而那些与地方官场素有往来、真正知情的官员,心中更是暗自嘀咕。
钱士升此人,哪里是什么勤勉能吏?不过是个四平八稳、左右逢源的平庸官罢了。在松江任上数年,无大功,亦无大过,遇事推诿,善做表面文章,政绩平平,官声更是寻常。若真论才干,比他强的地方官不知凡几,怎么偏偏就入了天子的眼?
众人心中疑惑归疑惑,却没人敢当面点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