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悄悄打量内阁神色,见诸位阁老皆缄默不语,便也跟着收敛心神。有人低眉垂目,装作细思模样;有人微微颔首,摆出深以为然的姿态。谁都明白,今日这朝议,议的不是钱士升该不该升,而是谁敢逆皇上的意。
不多时,彭启丰率先出列,执笏躬身,声音恭敬稳妥:“钱士升居官谨慎,抚民有方,考绩虽不致卓异,却也中规中矩。圣上圣明,慧眼识才,既有拔擢之意,臣无异议。”
他话说得圆滑,既不违逆上意,也不违心吹捧,只以“谨慎”“中规中矩”轻轻带过。
其余官员见状,哪还有不明白的,纷纷躬身附和:
“圣上圣明,臣等无异议。”
“圣上用人自有深意,臣谨遵圣谕。”
一时间,满殿皆是顺从之声,先前那点暗流涌动,转瞬便被一片恭敬压下。
李华端坐龙椅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要的本就不是什么真知灼见,只是一个顺从的态度。王安民避而不见,他便用一桩人事任命,再试一次朝堂的风向。
见无人再敢多言,李华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既然众卿无异议,那就拟旨。擢钱士升为佥都御史,即刻赴京任职。”
一言既定,再无回旋余地。
殿内众人齐齐躬身:
“臣,遵旨!”
朝堂之上,依旧一片肃穆,仿佛方才那层层心思、种种揣测,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