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炭火碎裂的声音,都像是远了几分。
刘禅的手停在半空,指节微微绷紧。片刻后,他还是收回手,将那份简报拿起,凑到烛火旁细看。
红圈里只有一句话。
没有铺垫,没有废话,只有军情司一贯的简短与冷硬。
“洛阳暗线回报——贾诩被软禁后第二日深夜,有一老仆从贾诩新宅后院狗洞离开,携带竹管,走向不明。禁军暗探未察觉。”
烛焰轻轻一晃。
刘禅的目光却定住了。
那双眼睛落在那行字上,许久都没有移开。
下一刻,他把简报放回桌上,双手按住桌沿,身子微微前倾,思绪已经转了起来。
贾诩被软禁了。
曹叡派了六名禁军暗探,三班轮值,日夜盯着城东新宅。门前有人,后巷有人,墙外也有人。那不是做样子,那是真要把贾诩困死在宅子里。
可就是在这种看守下,贾诩还是送出去一个人。
还送出去一封信。
刘禅太清楚禁军暗探的本事了。
这群人未必人人能打,但盯梢、听风、认脸、追踪,个个都是老手。想从他们眼皮底下塞出去一个活人,靠的不是运气,靠的是算计,靠的是胆子,靠的是拿命去赌。
贾诩做到了。
书房里的烛火把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。
“这老狐狸,在给谁写信?”
声音很轻。
却压得很沉。
刘禅站直了身子,抬眼看向窗外。
窗外一片沉沉夜色。
北面更黑。
洛阳那边,如今早已乱了。曹真重伤退场,刘放等人咬着贾诩不松口,曹叡又起了杀意。朝堂上那些人,不是想踩他一脚,就是不敢靠过去。
贾诩在洛阳,已经没有能托付后事的人了。
既然不是写给洛阳的人,那就只能写给洛阳之外的人。
若是送去太原,方向该向北。
若是送去许昌、合肥,路该向东。
可军情司只写了四个字。
走向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