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矮子,你继续盯着他。他去哪、见谁、说什么,都告诉我。但有一点——不要让他发现你。”
“三少爷放心。他一个穿长衫的,从来不看地上。”
孙矮子走了。朱慈炯坐在账房里,想了很久。
周德发在等他的第二趟船回来。第二趟是安南航线。如果周德发知道他走了安南,一定会想办法堵这条路。
但安南航线太远,周德发的手伸不到会安。
他能做的,是在帕里港动手。码头、仓库、商路——这些东西在帕里港,在周德发的地盘上。
朱慈炯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赵铁柱!”
赵铁柱跑过来。
“矮子发现了一个周德发的探子,住在码头东边的客栈。你派人盯着,但别惊动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等。等他露出跟谁联络。”
五天后,孙矮子带回了第二条消息。
“三少爷,那个人昨晚去了一趟马尼拉。今天早上回来的。回来的时候,带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给了谁?”
“给了周德发。周德发看完信,脸色不太好。把信烧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烧了?”
“我在隔壁墙根底下看到的。他烧完之后,把灰倒在后院的排水沟里。”
朱慈炯想了一下。“矮子,你能拿到那些灰吗?”
“灰?烧都烧了,还怎么——”孙矮子顿了一下,“三少爷,你是想看看信上写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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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烧了的信,灰上有字痕。如果烧得不彻底,有些字还能看出来。”
孙矮子瞪大了眼。“这……这也行?”
“试试。”
当天晚上,孙矮子从排水沟里刮了一捧灰回来。朱慈炯把灰铺在白纸上,拿到灯下仔细看。
大部分灰已经碎成了粉末,看不出任何字迹。但有几片稍大的纸灰,上面隐约有墨迹的痕迹。
他一片一片地拼,像拼碎瓷片一样。拼了大半个时辰,拼出了三个字。
“船”。“禁”。“华”。
禁船。华。
禁止华人租船?
朱慈炯的手停住了。如果马尼拉华商会真的下令禁止船行租船给陈记,那他的安南航线就会断在没有船可租上。
他早就知道周德发会出手。但没想到这么快。
“矮子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再去码头盯着那个穿长衫的。他下次去马尼拉的时候,你跟上去。我要知道他去见了谁、在什么地方见的。”
“三少爷,我一个矮子跟到马尼拉——”
“你不是矮子。你是码头上的搬运工,碰巧去马尼拉搬货。谁会怀疑你?”
孙矮子想了想,对啊。他本来就是个搬货的。去马尼拉搬货天经地义。
“行。”
三天后,孙矮子跟着那个穿长衫的人坐船去了马尼拉。
他在马尼拉码头上蹲了一天半,看着那人进了一条巷子,进了一座宅子。宅子门口挂着一块匾,上面写着“马尼拉华商会”。
华商会。确认了。
孙矮子回到帕里港,把消息告诉了朱慈炯。